1.7 的长按提示是一条红色进度条，加一个“正在关闭…”和倒计时，背景是一片渐变的暗红。功能没有问题，但用户看了一眼说：背景太简单了，能不能更有游戏的感觉，要炫酷一点，但不要太土。

这一篇记录 1.8 里这件事是怎么改的：改了好几轮，中间有整套方案被推翻，最后落在“像素画的四季”上。也记录哪些东西是我实际看到了的，哪些只能靠用户在真机上确认。

推翻重来：四种风格都不对

第一轮做的是游戏 HUD 的路子：斜切的面板、发光的边线、慢慢流动的斜纹，倒计时越走面板越“烧热”，进度条前端迸出火星。用户觉得动画效果非常不错，接着提出可以做几套不同主题，在设置里切换，比如樱花、我的世界、日式赛博朋克。

于是做了四套：默认的烈焰，加上樱花、像素方块、东京霓虹。看完之后用户的判断很干脆：这几个风格都不对，默认的也不对。新的方向是他给的：直接拿我的世界的质感当作春天，再做夏、秋、冬，一共四个季节，用像素画的方式简单地表达，四个主题四种颜色；冬天就是下面结冰，长一点也没关系；还有一条逻辑：靠近边缘的地方完整，越靠近中间越淡。

这一步我觉得值得记下来：前面那套方案在技术上都是能用的，动画也流畅，但方向不对。用户不是在挑细节，而是在告诉我“我要的是什么感觉”。把整套推掉，比在错的方向上继续调参数要快得多。

设计规则：像素画的四季

最后的版本是一幅贴着 Touch Bar 边缘的横版像素小场景。春天是草地、小屋和炊烟；夏天是海面、棕榈岛和方块太阳；秋天是落叶铺的地面、稻草人和南瓜；冬天是结冰的地面、落满雪的木屋和远处的雪山。每个季节一个主色，进度条也换成对应的颜色和纹理：春天的草绿、夏天带浪沫的蓝、秋天橙红金的叶子、冬天带反光的冰蓝。

第二轮反馈把地面砍到了最少：最下面直接就是地面，只有几格厚；进度条坐在地面上，是像素游戏里常见的分段条，上亮下暗，每隔几格一道缝；一个小角色沿着它往前跑：春天是小狗，夏天是帆船，秋天是狐狸，冬天是雪橇，走满就是倒计时结束。远景是向后滚动的山丘、树和房子的剪影，方向和角色跑的方向相反，人是在往前走的；烟囱在冒烟，天上有蝴蝶或小鸟飞过，花瓣、落叶、雪在背景里飘。

“边缘完整、往中间渐渐淡”我没有用平滑的渐变去做，而是用有序抖动：越往里，画出来的方块越稀疏，一块一块地消失。像素画里没有平滑的渐变，抖动才是它自己的语言，也和整个画面更统一。

技术上怎么做：全部是代码里的字符画

整个场景没有任何图片资源。每个小东西都是一组字符串，比如小狗是七行、十二列的字符，每个字符对应一种颜色，启动时画进一块每格 1pt 的画布。Retina 屏上一格正好是一个像素点，放大也不会糊。App 体积因此只从 1.1 MB 涨到 1.5 MB，其中一部分是这些字符画。

远景是三个周期宽的一张图，滚动一个周期正好首尾相接，所以可以一直滚。要让它也在中间淡出，不能把淡出画进图里（图会跟着滚），所以用一张固定不动的抖动遮罩，只露出靠边缘的一段。角色的跑步、蝴蝶的扑翅是逐帧切换的图片，烟、花瓣、落叶、雪是粒子发射器，全部由 Core Animation 播放。

文字也顺手改了：放大到 14pt、粗体、加一层淡淡的投影。“看不清”的真正原因不只是字小，还有我之前为了做流光，把文字大部分时间压在了 42% 的亮度上，这才是发灰的根源。现在基础亮度是 80%，流光扫过时才是 100%。

有些东西，只有把窗口真的跑起来才看得见

这个项目原来有一个离屏渲染的工具，把 Touch Bar 画成一张 PNG，用来检查布局。但离屏渲染画不出粒子发射器，也画不出任何正在进行的动画。所以这一轮我加了一种模式：把窗口真的显示在屏幕上跑起来，再用系统的截图命令按窗口截下来。README 里的四张季节图就是这样来的，图里的小角色、粒子都是真的在动的那一帧。

这个办法直接抓出了两个问题。一是从顶上落下来的花瓣和雪根本看不见：我把发射点放在了面板外面，粒子没进画面就已经在淡出了，用户在真机上看到的反馈也是“飘的东西太靠屏幕上方外面”，最后改成在面板里面、地面上方生成，先小后大再淡出。二是一个我读代码时发现的隐患：某个季节的颜色字典里同一个键写了两次，编译器不报错，但运行时会直接崩溃，在安装之前就改掉了。

右侧按钮：咖啡杯和窗口居中

同一轮里，右侧的两个按钮也换了。小眼睛换成了咖啡杯：点一下是“歇一会儿”，暂时把 Touch Bar 还给系统，含义比眼睛更直接。窗口居中按钮是这个版本新增的：把最前面 App 的窗口居中到屏幕正中，大小在菜单里选，用的是公开的辅助功能接口。两个按钮的顺序对调，居中按钮在最右边；图标都是白色的 8 位像素风，和长按提示里的像素画是一个味道，咖啡杯的杯口有三帧蒸汽轮流上飘。

我担心过这个常驻的蒸汽动画会破坏“空闲唤醒 0 次”，所以装上之后重新量了：读内核的进程计数器隔 20 秒做差，量了四次，空闲唤醒每次都是 0，CPU 0.0%，内存约 29 MB。但有一点要老实写：中断唤醒不再总是 0，四次里是 0、1、0、7，我没法确认这些是不是蒸汽造成的，更可能来自系统事件。蒸汽是系统的渲染进程在画，不是 App 自己在动，这一点是成立的，但系统那边的绘制开销我测不了。

验证：这次我能验证什么，不能验证什么

能验证的：四个季节在真实窗口里跑起来的样子（截图里能看到小角色沿进度条移动、炊烟、飘落物、滚动的远景）；提示贴在左边时的镜像；很长的 App 名字会被截断而不会挤到倒计时上；构建、签名、公证和 DMG 里的 App 都通过了检查，二进制里没有带出本机路径。

不能验证的：Touch Bar 上真实的触摸手感；这些只有 7 到 8 个点高的小角色，在真机上是否足够清楚，这要靠用户自己看；夏天的海浪流动和太阳光芒的一闪一闪，我没有抓到清晰的静帧，代码和其他季节用的是同一套机制，但不能说“我看到了”。这些我不会写成“测试通过”，只写成已经按上面的思路做好，等用户在真机上确认。

还有一点关于命名：用户最初说的是“我的世界风格”，但这个软件是公开分发的，所以菜单和文档里都没有出现这个游戏的名字，也没有用任何官方素材，画面里只有通用的像素方块和绿色的小光点。